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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阴雨寒悼光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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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6-28 18:56:4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秋阴雨寒悼光灿
陈海燕
秋风瑟瑟,阴雨凄凄,丙申年九月二十一日,光灿先生驾鹤西去,匆匆走完了人生五十七个春秋。
二十三日上午九时,街坊们为他送行。追悼现场,空气凝滞,哀乐低回,花圈在寒风中凄切颤动。望着这一切,我禁不住老泪纵横,心中的悲痛难以言表。            
在惋惜和哀叹的同时,感触颇多。我是一个多愁善感浸染世情已久的人,春天会为灿烂的花容所动,夏天会为满目的浓绿而惊叹。冬天会悸动于每一场雪的恣意纯净。而秋天的“霜叶红如二月花”,也常常妩媚得让我失语。可今年这个秋天却让我有种“秋阴不散霜正晚,留得枯荷听雨声”的悲凉。因为在不多的朋友中,一位思想宏阔,才情横溢,仗义执言,情趣相近的好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去向天国。
“多情自古伤离别,更哪堪冷落清秋节,”陈光灿先生生于1959年8月,在家兄弟四人中排行老大,他的祖父是当地颇有名望的教书先生,在祖父的熏染下,他与文字结下了不解之缘,使他的人生幻化出许多靓丽色彩。
我俩同是毛集乡人,且同宗同族。五百年前是一家一点不假,据陈氏宗谱记载,我属老大房,他属老三房,在四百年前宗脉分支。由于不在一个村,各自的生活轨迹不同,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的事很是常见。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,受企业倒闭的波击,我沦为鱼贩,但忙里偷闲喜欢读书看报,并长年订阅一份《武汉晚报》,在天天必看报纸的日子里,隔三岔五会有通讯员陈光灿的报道映入眼帘,让我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那一年,阳逻发生了一起绑票杀人案,街头巷尾议论纷纷,《武汉晚报》,《楚天都市报》都作了详细报道与跟踪报道。报道中在记者署名后面赫然署有通讯员陈光灿的名字。阳逻的惊天大案能在报纸上让市民得到详尽了解,使陈光灿声名大噪。我在倾慕的同时,很想结识他。有知情人告诉我,陈光灿就在这市场卖肉,也是毛集人。原来,天天在这市场谋生,卖菜,卖鱼,卖肉的个个都脸熟,但行道不同,交道不多的,谁叫什么名字,就没去对号入座。经知情人提醒,我们才得以互报了家门。从此,我便成了他位于菜市场简陋窄小“鸽子楼”家的常客。
第一次去时,他的居住环境令人心酸,上下楼总共不到60平米,楼下的“堂屋”被一分为二,堂前没有桌椅,堆放着杂物,唯一显眼的就是用两个三角木架和一块木板倚墙而嵌的“神龛”,再后是一个约两米宽的厨房。楼上两间房,一房一个床,一房一个五斗桌,两张木椅,左间房的一角有台布满灰尘的“康佳”电视,静立在角式电视柜上,一只不知何时购置的黑色人造革三人沙发,好几处表皮脱落,百孔千疮似的展露着主人的寒酸。右间房的一角有台像显像管电视般的台式电脑,电脑旁的五斗桌上堆满书箱和报纸。靠窗的矮木“茶几”上是一套茶具,几个古里怪气的紫砂杯,团团围绕着别致小巧的紫砂壶。茶几两边有两个小木马凳。茶几一角的木质烟灰缸里堆满烟头,记得每次去他家,我们就在小马凳上相对而坐,喝茶抽烟聊天。茶具很有品味,茶叶就有点不相匹配了,没有“毛尖”“肺芽”,而是最廉价的“铁观音”。那卷成颗粒的小丸子一见开水,很快就舒展成了蚕豆大的叶片。喝起来苦涩涩的,但也能提神醒脑,除乏解渴。丝毫不影响两个追求精神富有,崇尚文化食粮者的谈兴。
光灿瘦长的身材,蓄一中长平头,喜留一字胡。麦黄色的脸庞偏黑偏瘦,平时不修边幅,衣着甚至有点邋遢。他性格有点孤傲怪异,行为处事有时较极端另类。我常常爱把他与“济公”类比。他的这种随性而为,放荡不羁与我之前想象中应该是小白脸,文质彬彬,书生气十足的形象有很大的反差。如果不与之交流,你只会认为他是胸无点墨,平庸猥锁的市刽屠夫。一来二去熟络之后,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,且让我见识了他的博学多才。
光灿写过诗歌、政论文、赋文、小小说。他内心纤细,敏感,观察事物的眼光独特,对生活充满热情期待。我们谈哲学、历史、文学、新闻和社会万象,在一根接一根“红金龙”香烟的熏染下,我们每每直涉热点时,他的思绪纵马驰骋,常常穷根究底,虽三言两语,却能大义微言,切中肯綮,令人深思,令人感慨。绝无随心随口旁逸斜出的散漫,亦师亦友之感油然而生。有时他会将所思所悟发在微博里,语出惊人的段子,幽默风趣的风格,能给不同欣赏品位的人以不同层次的沟通与共鸣,更能开启人的心智,引领人们的“心灵飞升”。赢得了不少粉丝。因此,他在网上的名气掷地有声,一时成为标杆,让粉丝们佩服至极。
在新闻界,《长江商报》、《楚天都市报》、《武汉晚报》、《武汉晨报》等报刊的编辑记者没有不认识他的。在社会上只要是喜欢关心时事,阅读报纸的人们,没有不知道他的大名的。尤其在阳逻,说他家喻户晓有点过,但在文化人中的确是耳熟能详。他在新闻战线打拼了近四十年,从16岁开始就业余从事新闻报道工作,七十年代末,八十年代初家家户户有有线广播的时代,他就是新洲广播局的通讯员。几十年来对新闻事业的热爱和执着追求,使他在新闻战线建树颇丰。深入一线挖掘新闻线索,联手记者唱出连台好戏,有着“新闻报料王”的美誉。还被评为武汉市新闻界“十大线人”。曾多次被《楚天都市报》评为优秀通讯员。他与《楚天金报》记者饶群武合作的一篇报道2011年获得了《中国新闻奖》二等奖,《楚天都市报》曾以整版的篇幅报道宣传他的事迹,称他是协助记者获悉新闻线索的“千里眼”和“顺风耳”。是新闻界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和可靠线人,无愧于老百姓亲切称呼的“贴心记者”雅号。他对新闻的热爱与执着使自已心田植满荷香,也在这荷香中提升了自已孜孜以求的理想境界。
在荣誉光环的背后,有谁知道一个草根“记者”的个中甘苦呢?一篇报道由采集信息,到奔赴现场至写成作品,付出的劳动是艰辛的,经济上的回报却微不足道。他说,宏扬社会正气,帮扶弱者,为普通民众鼓与呼是传递社会正能量,是行善积德,怎能为一已之得失去评判一篇新闻报道的价值呢!一篇稿件虽只有几十元的稿酬,但新闻的社会价值不是用金钱可以估量的。他就是这样以心甘情愿的态度,去过收入微薄,物资匮乏,精神丰盈的生活。他憎恶腐败,怜悯弱势群体,遇有贫困大学生,因病至贫无钱治病者,事故伤残没有得到公平补偿者…..总之,他认为需要得到政府支持和社会关爱的人和事,都会义无反顾地热情相帮,联手记者利用新闻媒介的社会效应,使帮扶对象受益。尽管有些报道曝光了丑恶现象,往往会得罪权贵,他仍率性而为,他说:只要有益于大众,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,自已内心无愧就行。他的侠肝义胆,至今被人传为美谈。
陈光灿的生活是繁忙而清贫的,虽然有“记者”的声名在外,但他仍是一位个体户,没有固定的薪酬,维持全家生计的唯一收入就是菜市场1.5米长的卖肉摊。他不得不每天三点钟起床,去屠宰场购肉,凭季节销售经验,用自行车驮回一片或一匹猪肉到市场,剔出排骨,猪蹄,切片分类后,坐等顾客。没顾客时,他不是在看书看报就是在打腹稿,有顾客时,在交易交流的过程中,有时往往能获得很有价值的新闻线索。这时他会叫来在家做饭洗衣的妻子替他守摊。回家换上西服打上领带,金丝框眼镜一戴,胸挂相机,“武装”一新地赶赴现场。这套质地考究的西装,他是不常穿的,除非参加各种会议或有重大活动或外出采访。他说这是顺应“只重衣冠不重人”的世俗,不然,有损新闻者的形象呀!采访回来后,又替换妻子回家做饭打理家务,自已边做买卖边酝酿文章。忙完一天的生意,别人可以倚靠沙发看看电视打打盹,他却为了新闻的时效性,连夜在电脑前伏案写稿发稿,有时忙到深夜,睡不到二三小时就得起床,个中辛苦,不可言状。其实,从事新闻事业绝无可能将时间切出条块,如有幸能闲一时半会,他会合理计划。长年累月的劳碌奔波,用脑过度,使他的身体严重透支,营养不良,身体逐渐瘦削,导致“脑瘤”,“肺癌”进入晚期,最终让癌魔吞噬了生命。
从强健的体魄到骨瘦如柴,从抖擞的精神到浑浊的眼眸,从肉体的遂变到思维的滞顿….疾病与死亡过早地光顾了陈光灿,留下年岁无情的痕迹,让他躲闪不及,带着许多遗憾,带着对儿女妻子的无限眷恋,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这个世界。他把自已毕生的精力,都奉献给了生他养他的这片土地,他因此赢得了家乡人民的尊重和爱戴,赢得了四方乡邻的口碑和赞誉。这是比任何虚浮的荣誉更有意义,也更能传之久远,光耀后世的懿范美德。
“隔一层山水,你是我不能回去的原乡,与我坐望于光阴的两岸”。在这天人永隔的时候,我含泪写下这些文字,寄托我的哀思和悲痛,更是对着彼岸的逝者祈祷并表达最深沉的祝福!历尽千山万水,人生终将丰满,对生的眷恋是人之本性,对死的礼赞未尝不是人性的升华,先抵达者未尝不是福分!
光灿,一路走好!
此稿发表于2017《问津文艺》第二期。
作者系阳逻街农民作家,《现在原创网》签约作家,武汉市作协会员,湖北省作协会员。出版长篇小说《鱼贩吟》、作品散见《武汉晚报》、《武汉作家》、《悦读》、《问津文艺》、《新洲诗词》、《新洲报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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